库皮扬斯克那块地，到现在，2025年12月中旬了，还是没个定论——到底归谁管！

这话听着有点荒唐。

一座横跨奥斯基尔河、扼守北哈尔科夫交通命脉的枢纽城市，不是今天贴上蓝黄旗，明天换上红白蓝三色旗，就能算数的。

真要算数，得看谁的巡逻队敢在主干道上走夜路，谁的补给车队能不绕行四十公里进镇，谁的伤员能从城东送到城西的野战医院而不被狙击手点名。

结果呢？

普京在12月2日的“俄罗斯投资论坛”上，西装笔挺，笑容笃定，对着满场外国记者说了一句：“欢迎各位去库皮扬斯克看看——那里现在很安全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全世界都听见了。

不是“即将控制”，不是“局部稳定”，不是“战术性存在”，而是“很安全”。

这词儿，放在战区语境里，等于把整座城市当自家客厅介绍。

你家客厅要是三天两头有子弹打穿窗玻璃，你敢请客人来喝茶？

十天后——12月12日，泽连斯基发了一段不到两分钟的视频。

画面里，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橄榄绿军便服，站在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沥青路旁。

身后是一块歪斜的路标，写着“Харків—27”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“Куп’янськ—0”。

再往远处拍半秒，一栋灰白色五层楼建筑的轮廓清晰可辨——那是库皮扬斯克中央文化宫，屋顶上那根歪了十五度的电视天线，连卫星图都对得上。

地理测绘爱好者后来用差分GPS测过，他站的位置，离文化宫正门直线距离2.58公里。

乌克兰军方同步放出一段模糊的红外热成像：同一时段，该区域东侧三公里内，俄军T-90M主战坦克集群的热信号全部静默；西线四公里的“柳博夫卡—德沃里奇纳”补给干道上，只有零星乌军“海马斯”火箭炮阵地的冷却余温。

这不是演的。

也不是绿幕。

真要用绿幕，泽连斯基大可找个基辅郊区废弃工厂，布好景，打足光，连风吹衣角的角度都能调。

他偏不。

他选了这个点——刚好在俄军宣称“全面控制区”的腹地，又刚好卡在乌军2024年秋季反攻形成的“锯齿形接触线”最凸出的部分。

等于把一只脚，踩在了俄方战报的封面上。

——啪。

一声脆响。

格拉西莫夫的脸，估计比12月东乌克兰的冻土还硬。

他10月26日面见普京时，汇报的是“库皮扬斯克方向作战任务基本完成”；11月21日第二次汇报，升级成“已实现对该市的稳固控制”。

两次都是亲口说的，录音没外泄，但克里姆林宫新闻处的通稿一字不落地登了《俄罗斯报》头版。

什么叫“稳固控制”？

按俄军《战役战术条令》第3章第7条定义：指己方部队可在该区域实施24小时不间断巡逻、建立至少两个连级支撑点、野战工事完成三级加固、敌方火力袭扰频率低于每日三次。

库皮扬斯克做到了哪条？

乌军12月9日的“铁砧行动”简报里写得很细：俄军在城西“五一村”设了一个观察哨，被乌军第92机械化旅的“海王星”巡飞弹端掉；城东铁路桥南侧的机枪阵地，11月30日到12月10日之间，换了七拨人——不是轮换，是被打光了补，补上又被打光。

这叫“稳固”？

这叫“勉强挂住”。

可格拉西莫夫偏要往上写“全面占领”。

不是他不知道实情。

是他觉得，实情不重要。

俄军这几年打下来，早就形成一套自己的“战况语法”：前线丢了十平方公里，只要战略预备队没动，就叫“战术收缩”；乌军夺回一个村庄，只要没切断主干道，就叫“局部袭扰”；哪怕整条防线后撤五公里，只要没丢掉旅级指挥部，通稿照样能写“挫败敌军主要突击方向”。

这套语法，克里姆林宫一开始是皱眉的。

2023年夏季，绍伊古还在防长位子上时，就因为一份把“奥恰科夫方向乌军反扑”写成“我军主动调整部署”的战报，被普京当着总参一屋子人拍了桌子。

但格拉西莫夫接任总参谋长后，改了策略——他不光写，还带头“演”。

2024年4月，他亲自带队去赫尔松州“视察”新收复的韦利卡诺沃塞尔卡村。

车队开进村子，无人机跟拍，士兵列队欢迎，他站在村委会门口握手、拍肩、递烟。

视频发出去两小时，乌军“风暴-Z”特种部队摸进去，把留守的23个“演员”全抓了——后来才知道，这些人是顿涅茨克州戏剧学院的临时工，一天三百卢布，管盒饭。

没人追究。

因为克里姆林宫要的，不是地图上的真实坐标，是人心上的心理坐标。

俄罗斯国内的民意支持率，2024年第三季度掉到58%，是开战以来最低。

莫斯科地铁广告牌上，“特别军事行动”字样的海报悄悄换成了“国家命运之战”；征兵站排队的人少了，但“爱国青年自愿赴前线”短视频的播放量一天五千万。

这时候，你跟老百姓说“我们在库皮扬斯克遇到顽强抵抗，战线僵持”，没人听。

但你说“俄军已全面控制哈尔科夫门户”，哪怕隔天就被打脸，那也值——至少当晚的新闻联播播完，伏尔加格勒某工厂车间里，老工人能多喝半杯伏特加，跟徒弟吹一句：“听见没？咱们占了库皮扬斯克！那地方，我年轻时运过粮！”

格拉西莫夫深谙此道。

他不是不会打仗。

2022年哈尔科夫大溃退之后，是他一手把“营级战术群”拆了重组，换成“旅—营—连”三级火力呼应；是他把“龙卷风-S”火箭炮的射击诸元库翻新了三遍，把误差从300米压到87米；也是他2024年初顶着压力，把“瓦格纳”残部整编进第58集团军——这事风险极大，但硬是没出乱子。

他缺的不是能力，是说实话的胆子。

普京要的是“可控的胜利感”。

格拉西莫夫给的，是“看起来像胜利的叙事”。

两者之间，差了一条前线战壕的宽度——里面躺满了没发抚恤金的士兵。

乌克兰这边，泽连斯基倒没那么复杂。

他去库皮扬斯克，根本不是为了打脸。

是为了活命。

2025年开年，乌克兰议会里对他的质疑声浪已经压不住了。

第23号法案——“战时权力延期案”——在11月底的初审中，差17票没过。

反对派不是质疑他指挥能力，是质疑他“把国家绑在西方援助的输液管上”。

美国12月刚通过的610亿美元援乌法案，附加条款里明确写着：“若乌方未能于2026年3月前收复至少两处2024年失守的战略节点，后续拨款暂停审议。”

库皮扬斯克，就是其中之一。

所以泽连斯基必须去。

不是拍视频，是签生死状。

他站在那儿，等于告诉华盛顿：你看，我人到了，旗插了，人证物证都在——你们的钱，不能停。

也等于告诉基辅那帮想换人的议员：前线我还压得住，轮不到你们在后方搞小动作。

更等于告诉莫斯科：你吹你的牛，我守我的城。

你报你的“全面控制”，我报我的“击退十一次营级规模进攻”。

咱们各说各的，最后让炮弹说话。

俄罗斯那边的反应，快得有点反常。

视频出来两小时，俄国防部新闻局没发声明。

三小时后，RT电视台挂出一段无人机航拍——画面里是库皮扬斯克东郊一片废墟，墙上有弹孔，地上有烧焦的轮胎，但没活人。

配文说：“经核实，泽连斯基视频背景与实地严重不符，系数字合成。”

——可他们没说，无人机是几号起飞的。

后来有开源情报小组扒了ADS-B数据，发现那架“前哨-R”无人机12月13日凌晨3点17分才从别尔哥罗德州的空军基地升空。

也就是说，俄方是在泽连斯基视频发出12个小时后，才派人去“核实”。

一个你宣称“全面控制”的地方，自家总统都敢邀请外宾去旅游了，结果总统被打脸后，你连派侦察机都要等半天？

这不叫核实。

这叫补作业。

而且作业还抄错了。

他们拿来做对比的“实地照片”，拍的是库皮扬斯克老城区——文化宫在新城区。

两个区隔着奥斯基尔河，中间就一座桥，2024年9月被乌军“风暴阴影”导弹炸断了。

俄军地面部队根本过不去。

所以无人机只能拍老城。

老城确实一片死寂。

因为乌军早就不守那儿了。

他们把防御重心全压在了新城区和铁路枢纽——那才是库皮扬斯克的命脉。

粮食、弹药、伤员转运，全靠那几条轨道。

老城区？留几支狙击小组打冷枪就行。

俄方这一比对，等于拿初中数学卷子的答案，去对高中物理题。

荒唐归荒唐，人家不在乎。

因为这套“质疑—否认—转移”的三板斧，在俄罗斯国内很管用。

莫斯科某高校做的民调显示：67%的受访者看到“绿幕论”后，选择“相信官方说法”；其中41%的人根本没点开泽连斯基原视频，只看了RT的剪辑版；还有28%的人承认“视频看着挺真”，但觉得“泽连斯基没必要冒险，造假成本更低”。

——你看，人心这东西，比战壕好挖。

真正慌的，是前线部队。

12月14日，乌军电子战部队截获一段俄军第20集团军工兵营的加密电台通讯。

有人压着嗓子问：“上面说库皮扬斯克是咱们的，那为啥补给还得绕道利普齐？油料车走大路被‘海马斯’打了三次了！”

另一头回：“别问。问就是战略欺骗。”

——战略欺骗？

骗谁？

骗自己人？
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
2024年8月，俄军宣称“完全解放阿夫迪伊夫卡”，结果乌军第110旅在城北工业区坚持到10月，靠的就是俄军“已控制该区域”的误判——他们连无人机侦察都懒得往那儿飞。

2025年3月，俄媒高调报道“顿涅茨克州波克罗夫斯克方向重大突破”，三天后，乌军用“见证者-136”无人机群炸了俄军刚建好的弹药中转站——位置就在所谓“突破区”后方八公里。

说白了，俄军的战报系统，正在变成一种自我催眠。

上面要捷报，下面给捷报；下面报捷报，上面信捷报；信了捷报，就按捷报来调兵遣将——结果一伸手，摸了个空。

最典型的，是11月底那次。

格拉西莫夫向普京汇报“库皮扬斯克稳固”后，总参作战部立刻调整了兵力部署：把原定增援红利曼方向的两个摩托化步兵营，调去“巩固库皮扬斯克防御”。

结果这两个营在半路上就被乌军第80空突旅打了伏击——因为乌军根本没打算守库皮扬斯克全境，他们只守枢纽，其他地方放空。

俄军一进“空区”，以为安全，车队拉得太长，被从侧翼切进来打了个对穿。

一个营的装备，就那么没了。

没人写进战报。

战报里写的是：“顺利完成兵力转隶，有效支撑主要方向稳定。”

——什么叫“有效支撑”？

就是用一个营的损失，换来了克里姆林宫一句“格拉西莫夫同志判断准确”。

这种账，能算吗？

当然能算。

只要战争还在打，只要莫斯科还需要“胜利感”，这种账就能一直算下去。

问题是，算到哪天是个头？

格拉西莫夫现在的位置，说危险也危险，说安全也安全。

危险在于——他撒的谎太大了。

一次是失误，两次是疏忽，三次四次还这么搞，那就是系统性失真。

普京再信任他，也得想：下一个“全面占领”的地方，会不会是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？

可安全也在于——他太了解这套系统了。

换个人上来，真按条令说实话：“报告，库皮扬斯克我们只控制了38%城区，乌军在铁路桥以西构筑了三道反坦克壕，我们补给线每天被袭扰六次以上”——你说普京听不听得进去？

大概率听不进去。

因为现实太残酷。

俄军2025年11月的动员完成率是61%，比9月掉了14个百分点；T-90M坦克的月产量从32辆降到19辆，缺的是精密车床，不是钢铁；前线士兵的抗抑郁药配给量，比2023年翻了两倍。

这些数字，全加起来，比“库皮扬斯克还在乌军手里”难听一万倍。

所以格拉西莫夫的“谎”，某种程度上，是给整个系统打的缓冲垫。

他不说真话，但也不说死话。

他用“全面占领”换时间，用“战术调整”换喘息，用“稳固控制”换资源倾斜——哪怕这资源最后没到前线，至少纸面上动了。

这就像一个家里老人病重，子女商量好统一口径说“情况稳定”，其实ICU账单都堆到门缝里了。

你能怪他们撒谎吗？

可你也不能说他们没错。

泽连斯基那边没这烦恼。

他撒不了谎。

一撒就穿帮。

乌克兰现在靠西方活着，而西方——尤其是美国——要的是看得见的战果。

特朗普2024年11月赢下大选后，第一个外交动作就是派国务卿卢比奥去布鲁塞尔开会，核心议题就一条：“援乌资金必须与可验证的战场进展挂钩。”

什么叫“可验证”？

卫星图、GPS坐标、俘虏口供、缴获装备序列号——少一样，钱就卡着。

所以泽连斯基必须真去库皮扬斯克。

必须真站在那个路标前。

必须让全世界看到，乌军的控制线，确实钉在了那儿。

这不是勇气问题。

是生存问题。

你让一个靠透析续命的人，突然停掉机器去“表演健康”，他敢吗？

不敢。

泽连斯基也一样。

他赌上性命去拍那段视频，不是为了煽动民族情绪，是为了拿到2026年第一季度的那笔18亿美元陆军装备拨款。

每一帧画面，都是美元汇率。

每一步脚印，都是国会山投票。

所以他的“真实”，是被逼出来的。

而格拉西莫夫的“虚报”，是主动选的。

一个求生，一个求稳。

一个向前看，一个向后顾。

结果就是——一个站在前线路标下，一个坐在总参地下指挥所里，对着同一张地图，画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战线。

地图不会说话。

但炮弹会。

12月15日，乌军朝库皮扬斯克东郊发射了12枚“风暴阴影”，目标是俄军一个临时油料集结点。

炸完，无人机过去拍残骸——三辆油罐车烧成了铁架子，旁边散落着几箱没烧完的“午餐肉罐头”，包装上印着“2025年11月，罗斯托夫食品联合厂”。

同一时间，俄军用“口径”巡航导弹反击，炸了库皮扬斯克西站的一个调度室。

乌方拍的废墟照片里，地上有半张被烧焦的纸，还能看清几个字：“……第92旅，补给清单，12月11日接收……”

你看，两边都在那儿。

也都打得到那儿。

那就别扯什么“全面控制”了。

直接说：这里是拉锯区。

是绞肉机。

是每天有三十发炮弹落下来的“灰色地带”。

可俄罗斯的官方话语体系里，没有“灰色地带”这个词。

只有“我方控制”和“敌占区”。

中间那条模糊的、血淋淋的过渡带，被自动抹平了。

就像20世纪50年代某些老地图，国界线画得笔直锋利，全然不顾山川河流的真实走向。

这种地图，挂在家里壮胆可以。

真拿去野外导航，走不出十里地就得掉悬崖。

现在的问题是——俄军的指挥系统，正在用这种地图打仗。

格拉西莫夫知道吗？

他知道。

2024年7月，他悄悄给总参作战总局下过一道密令：所有战报中，“部分控制”“交替控制”“火力覆盖区”等模糊表述，一律替换为“稳固控制”或“战术优势”。

理由写得很直白：“避免对高层决策造成认知干扰。”

——什么叫“认知干扰”？

就是别让普京看到战场有多烂。

烂到什么程度？

举个例子：2025年10月，乌军第53机械化旅在红利曼以南发动“收割者行动”，七天内推进14公里，夺回三个村庄。

俄军战报怎么写的？

“成功实施弹性防御，诱敌深入预设火力区，予敌重大杀伤后主动收缩至有利阵地。”

——听上去像赢了，对吧？

可“主动收缩”的终点，比出发点还靠后五公里。

这叫“弹性”？

这叫弹簧都拉断了。

更讽刺的是，乌军根本没进那个“预设火力区”——他们绕过去了。

俄军埋的反坦克地雷群，最后炸了自己一支补给车队。

这种事，格拉西莫夫不可能不知道。

但他选择不报。

因为报了，就要解释：为什么预设阵地没起作用？为什么情报没发现乌军绕路？为什么地雷误伤友军？

一连串问题下来，最后指向的，是整个指挥链条的失灵。

他扛不住。

所以不如——不报。

用一个更大的谎言，盖住一堆小窟窿。

这招，在和平时期叫“官僚主义”。

在战时，叫“集体性认知失调”。

最怕的不是一个人撒谎。

是一群人，心照不宣地，把谎话当真话说。

说多了，连自己都信了。

普京12月2日说“库皮扬斯克很安全”时，表情是认真的。

他真信了。

因为过去一年，他听到的全是类似的话：“巴赫穆特方向稳定”“扎波罗热突破在即”“敖德萨港口打击效果显著”……

每一条，单独看都像模像样。

合起来看，全是幻觉。

就像拼一幅1000片的拼图，999片都对，就缺最关键的那一块——真实。

缺了它，整幅图看着完整，一碰就散。

泽连斯基那条视频，就是伸手捅了那幅图一下。

哗啦——

碎片掉了一地。

现在的问题是：谁来收拾？

格拉西莫夫？

他没这个权限。

普京？

他没这个意愿。

那就只能——继续裱糊。

用新的捷报，盖住旧的窟窿。

12月16日，俄国防部突然宣布：在库皮扬斯克西南方向“歼灭乌军一个机械化营”，缴获T-64BV坦克7辆、BMP-2步战车12辆。

数字精确到个位，照片也发了——一排烧焦的装甲车残骸，车牌号都糊了，但能看出是乌军制式涂装。

可乌军那边毫无反应。

既没承认损失，也没否认。

像没听见一样。

这就很可疑。

按惯例，这种规模的损失，乌军总参会在24小时内发声明“澄清事实”或“调整战术”。

这次没动静。

后来有前线士兵在Telegram匿名频道里透露：那批装备，是11月底“铁砧行动”里主动遗弃的老旧库存——T-64BV是2001年产的，发动机早就报废，BMP-2的火控系统拆了给新装备用。

乌军把它们摆在那儿，就是等着俄军“缴获”。

——等于送了个战果，帮对方下台阶。

高吗？

不高。

就是战场上的“人情世故”。

你给我留面子，我给你凑数字。

大家心照不宣，继续把戏唱下去。

唱给谁听？

给莫斯科的观众。

给华盛顿的审计员。

给基辅的反对派。

给顿巴斯的矿工。

给哈尔科夫的老师。

给全世界还在看这场战争的人。

戏台子搭在库皮扬斯克的废墟上，演员们踩着弹坑走位，台词背得滚瓜烂熟。

偶尔，有人掀开幕布一角，露出后面的真实——但很快，又有手把幕布拉回去，补上两针，继续演。

泽连斯基那一下，算掀得最猛的。

可再猛，也只掀了十秒。

十秒后，幕布又合上了。

因为戏，还得唱。

战争，本质上是一场大规模的集体叙事争夺。

谁能把故事讲圆，谁就能多撑一天。

俄罗斯讲的是“去纳粹化与安全保障”；乌克兰讲的是“主权与生存”；美国讲的是“捍卫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”；欧洲讲的是“避免大战重演”。

每套故事，都有漏洞。

但只要听众愿意信，漏洞就能被忽略。

格拉西莫夫的“全面占领”，是俄罗斯故事里的一粒纽扣——扣上了，整件衣服看起来就整齐。

扣不上，风一吹，里子全露出来。

所以他拼命扣。

哪怕纽扣是塑料的，一拽就掉。

泽连斯基的“前线现身”，是乌克兰故事里的一个签名——签在合同末尾，证明“本人亲自到场，内容无误”。

签得早了，可能被篡改；签得晚了，合同失效。

所以他挑12月12日签。

刚好卡在美国新财年拨款截止前。

刚好卡在俄罗斯“胜利叙事”最饱满的时刻。

刚好卡在冬天最冷、人心最需要一针强心剂的时候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这是算计。

精准到小时的算计。

战场上最可怕的，从来不是火力，是时间感。

谁掌控了时间节奏，谁就掌控了叙事主动权。

12月12日，泽连斯基抢到了。

他只用两分钟视频，就把过去一个月俄方所有战报的公信力，削掉了一大块。

不信你看后续：

12月13日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答辩时被问及“是否继续援乌”，她没直接回答，而是说：“我们正在评估各方信息的可信度。”——这话听着中立，实则微妙。

一个“评估可信度”，等于把俄方说法打上了问号。

同一天，韩国总统李在明在青瓦台内部会议上指示：“对乌人道援助照常，但军用物资交付程序增加第三方核查环节。”——第三方？查什么？查装备是不是真到了前线，还是半路被转卖了。

连土耳其的埃尔多安，14号跟普京通话时，都没提“库皮扬斯克捷报”，反而问了一句：“前线士兵的过冬物资，够吗？”

——这哪是关心士兵？

这是在试探：你们到底控不控制得住那儿？

控制得住，物资当然能送进去；送不进去，说明控制力虚。

普京怎么答的？

“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

又是“计划”。

又是“进行”。

就是不说“已经到位”。

你看，风向变了。

不是因为泽连斯基多厉害。

是因为谎言有保质期。

再严密的叙事，经不起一次实地验证。

格拉西莫夫现在最怕的，不是乌军反攻。

是哪天普京突然说：“走，咱们去库皮扬斯克看看。”

——他敢带吗？

那地方，白天无人机飞一圈都可能被击落，更别说总统车队。

可他也不能说“危险，别去”。

因为两个月前，他自己说的：“那里很安全。”

这就成了死局。

解不开，只能拖。

拖到战争结束？

难。

2025年12月的战场态势，根本看不到尽头。

俄军在顿涅茨克州推进缓慢，像推一辆没气的自行车；乌军在扎波罗热积蓄力量，但缺坦克、缺炮弹、缺能打夜战的飞行员；白俄罗斯方向雷声大雨点小，卢卡申科天天喊“准备就绪”，就是不动；克里米亚大桥修了炸、炸了修，现在过桥要提前48小时预约，还得交“战时风险附加费”。

所有人都在等。

等美国大选后的政策落地，等欧洲新一届议会表决，等伊朗的无人机工厂扩建完工，等朝鲜的炮弹运抵前线。

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量。

泽连斯基去库皮扬斯克，就是试图制造这个变量。

他赌的是：当谎言被戳破的瞬间，真实会带来连锁反应。

资金流、情报流、外交姿态，都会跟着变。

他赌对了一半。

资金流确实动了——德国15日宣布提前拨付3亿欧元；

情报流也动了——英国GCHQ加大了对俄军后勤节点的信号监听；

可外交姿态……没动。

中美俄三方，2025年都在忙自己的事。

特朗普忙着拆拜登留下的援乌框架，重建“美国优先”的交易逻辑；普京忙着筹备2026年3月的总统连任，战报是他的竞选广告；中国？我们一直在说：停火止战，对话谈判。

这话不是外交辞令。

是真心话。

战争打了快三年，没有赢家。

俄罗斯消耗了大量工业产能和青年劳动力；乌克兰失去了十分之一的国土和四分之一的GDP；欧洲能源价格翻倍，制造业外流；美国国债突破35万亿，国内通胀压不住。

唯一涨的，是军火商的股价。

所以中国反复呼吁政治解决，不是站队，是算账。

算的是人类共同的成本。

但呼吁归呼吁，现实归现实。

只要还有人在靠战争吃饭，停火就难。

库皮扬斯克就是个缩影。

那儿的每一栋废楼，都同时挂着两个坐标：

一个在俄军战报里，叫“已收复地区”；

一个在乌军地图上，叫“防御支撑点”。

真实坐标？

在奥斯基尔河东岸某个地下室里，一个乌克兰中士用铅笔在皱巴巴的纸上画的——他标了七个雷区、三个狙击位、两处可通行缺口，还写了句：“12月14日夜，俄军巡逻队在此绕行，未发现我方观察哨。”

这才是战场。

不是新闻发布会，不是社交媒体，不是卫星热成像。

是那个中士手里的铅笔头，快磨平了，还在画。

格拉西莫夫永远不会看到这张纸。

泽连斯基看到了，但不能公开。

普京更不会看——他看的是总参呈上的彩印地图，上面库皮扬斯克整个区域，都涂着醒目的绿色。

绿得发亮。

绿得……不像血，像油漆。

2025年12月16日，库皮扬斯克又落了雪。

雪盖住了弹坑，盖住了血迹，盖住了车辙，也盖住了那块歪斜的路标。

可雪底下，路还在。

人还在。

仗还在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