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日期:2025-08-23 09:17 点击次数:193
声明:本文故事情节均为虚构,所有人物、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,与现实无关,请勿对号入座。图片仅用叙事呈现。如有侵权,请联系删除!
我站在火车站台上,风裹着黄土扑面而来,呛得我几乎睁不开眼。
几天几夜的火车,身上一股酸臭味,连我自己都嫌弃。
文海市的繁华灯光早已远去,眼前只有这片荒凉的西北军区。
我,林清月,顶着林婉秋的名字,替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。
为什么是我?因为我不是江家的亲女儿。
电话里,婉秋的嘲笑像刀子,刺得我心口生疼:“你一个乞女,活该在这破地方熬一辈子!”我攥紧行李箱的把手,抬头望向那个沉默的男人顾承安。
他冷着脸,眼神像冰。
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这场婚姻,会让我彻底告别过去。
1
火车轰隆隆停下,我拖着沉重的皮箱,挤在人群里,鞋底粘着不知哪来的泥。周围人声嘈杂,夹杂着粗鲁的笑骂,我皱紧眉头,觉得自己像被塞进沙丁鱼罐头。
“林清月同志?文海市来的?”一个穿绿军装的汉子凑过来,笑得满脸褶子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他叫赵大力,嗓门大得像要震破天。
我冷冷应了声:“嗯。”心里却翻江倒海。这就是接我的人?粗俗得让我想转身就走。
赵大力毫不在意,扭头喊:“老顾!杵那儿干啥?过来!”
我顺着他喊的方向看去。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来,同样一身绿军装,肩宽腿长,衣服绷得笔挺,像模特走秀。他叫顾承安,脸冷得像块石头,眼神扫过我,没半点温度。
我低头盯着鞋尖,心想,这就是我的结婚对象?一个不苟言笑的军人?
赵大力拍拍顾承安的背,咧嘴笑:“林同志,这就是顾承安,你的男人!”
我没吭声。顾承安也没开口。他目视前方,像在看天边的云。我心里冷笑,果然是个冰疙瘩。
气氛僵得像冻住的湖面。赵大力干笑两声:“哈哈,新婚夫妻都害羞。走,上车!”
我拖着箱子,踩着小皮鞋,噔噔往前走。赵大力还在后面嘀咕:“城里来的小姐,脾气真大。”
车是一辆绿色大轮胎的军车,颠得我骨头都要散架。赵大力开车,顾承安坐副驾驶,俩人都不说话。我靠在后座,盯着窗外的黄土,心乱如麻。
“林同志,饿不饿?前面有国营饭店,咱吃点再走。”赵大力回头,笑得热情。
我瞥了眼窗外,黑乎乎的饭馆,胃里一阵翻腾:“不饿。”
赵大力愣了:“大老远来的,咋能不饿?”
顾承安低声开口,嗓音像砂纸:“下车吧,吃两口。”
我抬头,对上他锐利的眼神,像刀子刮过。我咬牙:“我说了,不饿。”
赵大力挠头,看看我,又看看顾承安,叹气:“得,俩人一个比一个倔。”
饭店里,油腻的桌子让我皱眉。我掏出手绢,仔细擦了凳子,才勉强坐下。服务员是个中年女人,瞅着我的连衣裙和手表,眼神复杂:“吃啥?”
赵大力豪气地挥手:“酱牛肉,红烧肉,鲶鱼茄子,四喜丸子,凉拌菠菜木耳,油豆腐粉丝汤,三碗大米饭!”
我听着这些菜名,胃里更不舒服。顾承安坐对面,埋头吃饭,筷子动得飞快,像在执行任务。赵大力吃得满嘴油,笑:“弟妹,尝尝红烧肉,香!”
我冷着脸:“我不吃。”
赵大力愣了,筷子停在半空。顾承安抬头,眼神冷得让我心一颤:“吃不下就别勉强。”
我咬唇,瞪他一眼。谁要你管?
饭菜上齐,油光发亮的肉让我反胃。我夹了两粒米饭,假装吃了。赵大力还在劝:“喝点汤也好。”
我瞥了眼汤碗,服务员的拇指还沾在碗边,胃里一阵恶心:“不用。”
顾承安皱眉:“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我低头,不想多说。
他盯着我,语气硬邦邦:“别浪费。”
我火气上涌,从口袋掏出钱和粮票,拍在桌上:“我自己付,行了吧?”
顾承安眼神一沉,像刀子般锐利。我心跳一滞,后背发凉。他没说话,直接拿过我的碗,筷子一夹,把米饭全扒进嘴里。
我愣住,心头又气又乱。这男人,凶得像野兽!
他吃完,沉声说:“老赵,拿饭盒,把菜打包。”
赵大力赶紧跑去拿饭盒,小心翼翼把剩菜装好,像对待宝贝。我看着黏糊糊的菜,心想,这还能吃?
结账时,我刚要付钱,顾承安大手一按:“不用你给。”
他掏出钱和票,递给服务员。我咬牙,把钱塞回口袋,懒得跟他争。
出了饭店,我闻着身上的汗臭,皱眉:“附近有招待所吗?”
赵大力一愣:“回去就到了,住啥招待所?”
顾承安打断他,声音低沉:“上车,送你去。”
车停在一间破旧招待所前。前台女人嗑着瓜子,懒洋洋:“单间八毛,大间五毛。”
屋里一股烟味,我咳了两声,摆手:“太臭了。”
女人吐了口瓜子皮,翻白眼:“爱住不住。”
我火气上头:“服务这么差,请我都不住!”
女人腾地站起来:“你住不起就别装!”
赵大力赶紧劝:“别吵,别吵。”
女人叉腰:“没房间了,走吧!”
我转身就走:“全市就这一家?我还不信了!”
赵大力小声嘀咕:“这大小姐,脾气真大。”
顾承安没说话,拎着我的箱子,带我去了梧桐广场的高档招待所。那里四层高,水晶吊灯闪得人眼花。我松了口气,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。
前台微笑:“最高层,九块。”
赵大力惊叫:“九块?抢钱啊!”
我无视他,看了眼手表:“我要三个小时。给你们也开一间?”
赵大力摆手:“不用,我们在这儿等。”
我进了房间,软绵绵的大床让我心情一松。我跳上去,弹簧床晃了两下,熟悉的感觉让我疲惫稍解。卫生间里,马赛克瓷砖亮堂堂,有浴缸和抽水马桶。我嫌浴缸不干净,犹豫片刻,跑下楼。
顾承安和赵大力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。我轻声说:“顾承安,帮我买个脸盆。”
他睁眼,皱眉看我。我咬唇,怕他拒绝。他却没问,起身就走:“行。”
没一会儿,他拿回一个银色铝盆。我说了声“谢谢”,转身回房。
我站在浴缸里,用铝盆接热水,慢慢冲洗身体。汗臭味散去,换上白底紫花的连衣裙,我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。躺在床上,我盯着天花板,心头却压着块石头。
房间里有部电话。我猛地坐起,拨通文海市江家。接电话的是林婉秋,声音甜得发腻:“江家公馆,找谁?”
“是我,林清月。”我攥紧听筒,心跳加速。
她笑出声,带着嘲讽:“哟,小破地方还有电话?”
我咬牙:“沈阿姨身体怎么样?”
“她好着呢,刚去铺子给我买钻石,庆祝我订婚。”林婉秋语气得意。
我心一沉:“不是说她病了,要去国外配型?”
她哈哈大笑:“你还不明白?妈妈心疼我,骗你去那破地方嫁人!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,手指发抖: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还不信?我才是她亲女儿,你算什么?”她声音尖锐,“我要跟周子昂订婚,去欧洲。你呢?一辈子待在山里洗衣做饭!”
我喉咙哽住,泪水涌上眼眶。手腕上的表,是沈曼蓉送的,她说她一样疼我们。可现在,全是谎言。
“江家不要你了,周子昂也不要你了。”林婉秋冷笑,“你一个乞女,偷了我的好日子,现在该还了!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敲门声响起,顾承安的声音传来:“林清月,你还在?”
我打开门,脸色惨白。他皱眉:“出什么事了?”
我摇头,浑浑噩噩往外走。他拎起箱子,默默跟上。赵大力小声问:“她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,先回部队。”顾承安声音低沉。
车在小路上颠簸,我像货物般被甩来甩去。心里的痛和身体的折磨让我几乎崩溃。到了军区,一个小院出现在眼前,三四间灰砖平房,简陋得让我心凉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迎出来,笑得热情:“林清月吧?欢迎!一路辛苦,进屋歇歇。”
她叫张爱凤,军区妇女主任。我木然点头,跟着她进屋。客厅里,一张旧沙发,一个木桌,简陋得刺眼。
张爱凤笑着说:“老何是你们媒人,可惜他开会没回来。你们俩站一块,真登对!”
话音刚落,灯闪了一下,屋子陷入黑暗。我吓得叫了一声。张爱凤忙说:“别怕,停电了,我去点煤油灯。”
顾承安拦住她:“我来。”
火柴一擦,昏黄的光照亮他冷峻的脸。他点上煤油灯,屋子却还是暗得让人压抑。我盯着那点光,心想,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?
张爱凤让我休息,带我去旁边的屋子。墙上贴着红囍字,刺得我眼睛疼。顾承安放下箱子和脸盆,转身要走。
我突然叫住他:“哎……”
他回头,眼神冷得像冰。我想说“婚事取消吧,送我回去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
“没事。”我低头,声音发涩。
他转身离开,背影融入夜色。我站在门口,心寒得像坠入冰窟。
屋里,我坐在炕上,掏出纸笔,借着煤油灯的光,写下对沈曼蓉的控诉:“您骗我来这破地方,脏乱差得让我崩溃。您说我是您的女儿,可您为什么抛弃我?”
泪水滴在纸上,字迹模糊。我又写给周子昂:“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。是我身世卑微,你才抛弃我吗?”
写完,我满脸泪水。看着搪瓷盆里的喜字和金鱼图案,我心一横,用刀片割向手腕。血滴进水里,像鱼尾摇曳。我闭上眼,心想,他们会为我流泪吗?
可一阵争吵声把我吵醒。我睁眼,看见顾承安和一个中年男人争执。
“她是你老婆,你得管!”男人吼道。
“还没结婚,不算。”顾承安声音冷硬。
“你还想送她回去?满大院都在笑你!”男人气得踹了他一脚。
顾承安没躲,低头不语。我心头一震,愧疚涌上。他为我奔波,我却害他被嘲笑。
我低头,看见手腕的血,猛地回神。幸好伤口不深,我赶紧用手绢包住。泪水滑落,我咬牙:“老天给我机会,我要好好活!”
我拿起两封信,点燃煤油灯,烧得一干二净。我盯着火光,声音坚定:“从此,我与你们一刀两断!”
2
天刚蒙蒙亮,我从土炕上爬起来,头昏脑涨。昨晚烧信的火光还在眼前晃,烧掉的不只是纸,更是我的过去。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:林清月,这辈子要为自己活。
屋里简陋得让人心慌,一张炕,一个破木桌,角落还有个生锈的暖瓶。我翻出红色旗袍,料子柔软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。这是为婚礼买的,当时心不甘情不愿,随手挑的。现在想想,幸好是红色,喜庆,能掩住心里的苦。
我对着铜镜描眉,涂上口红。镜子里的人,眼睛亮亮的,像在跟我较劲。我攥紧拳头:“林清月,你能行。”
门外传来喧闹声。张爱凤的大嗓门穿透墙壁:“新娘子起了吗?”接着是一阵女人的笑声,夹杂着窃窃私语。
我推开门,十几个女人挤在院子里,眼神像探照灯,上下打量我。张爱凤笑得满脸褶子:“清月,瞧你这身旗袍,真漂亮!”
一个年轻女人嘀咕:“城里人就是不一样,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。”另一个声音尖酸:“哼,妖里妖气的,伤风败俗!”
我心一沉,脸上却挂着笑:“谢谢嫂子们。”
张爱凤拉我往外走:“走,去学习室,婚礼在那儿办!”
院子里,红纸囍字贴得到处都是,刺得我眼疼。我跟着人群,步伐沉重。顾承安站在学习室门口,绿军装笔挺,胸前一朵大红花。他低头看我,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仪式简单得寒酸。先对着伟人像鞠躬,再夫妻对拜。我低头,盯着他的军靴,心跳得像擂鼓。人群哄笑着喊:“撒糖!撒糖!”
顾承安抓出一把糖果,朝空中一扔。糖果噼里啪啦砸下来,我吓得一缩脖子,往他身边躲。他反应快,胳膊一抬,挡在我头顶。我愣住,鼻尖蹭到他的衣襟,淡淡的肥皂味钻进心里。
婚宴更简单,几盆猪肉炖粉条,白面馒头管够。众人吃得满嘴油,笑声震天。我看着这场景,心想,要是在文海市,婚宴得摆十几桌,山珍海味才够格。可现在,我咬一口馒头,硬咽下去。
“别害羞,吃!”张爱凤塞给我一碗粉条,笑得热情。
我挤出笑:“嗯,吃。”
婚礼结束,人群散去。我和顾承安被送进一间低矮平房。屋里一张火炕,崭新的脸盆和被面,简陋得像个笑话。我低头,心沉到谷底。这就是我的新家?
顾承安舀了半盆热水,递给我:“洗脸,休息。”
我接过毛巾,擦了把脸,水汽模糊了视线。他从炕上拿走一卷铺盖,搬来几张长条凳,拼在一起铺开。
我愣住:“你干啥?”
他头也不抬:“我睡这儿。”
我心一紧:“为啥?”
他终于看我,眼神冷得像刀:“你不是自愿嫁我,我也不是自愿娶你。没外人,不用装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泼了盆冷水。他不是自愿的?那他为啥千里迢迢送我骨灰回文海市?不是因为爱我?原来我自作多情!
我脸烧得慌,强装镇定:“嗯,没感情基础,分开最好。”
我爬上炕,钻进被窝,用被子蒙住头。心跳得像擂鼓,羞耻感像潮水淹没我。我竟然以为他爱我!还对他笑,挽他胳膊!天哪,林清月,你丢人丢到家了!
被子里,我咬牙切齿:“自恋是病,得治!”
月光从窗子洒进来,照得屋子冷清清。顾承安睡在凳子上,呼吸沉稳。我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婚礼上他的冷脸。他是不是嫌我烦?嫌我娇气?
我攥紧被角,心想:林清月,你得争气,不能让他看不起!
天亮了,我爬起来,头晕得像踩棉花。顾承安已经走了,屋里空荡荡。我想洗脸,暖瓶里却没热水。我用冷水抹了把脸,肚子咕咕叫。从文海市到这儿,我好几天没正经吃饭。
灶台上,锅冷得像冰。我盯着它,束手无策。不会生火,不会做饭,我连自己都养不活。
门吱呀一响,顾承安走进来。他弯腰进门,高大的身影挡住光。我眼睛一亮:“你回来啦!”
他皱眉:“咋了?”
我指着灶台,尴尬笑:“我饿了,不会做饭。”
他没说话,走向灶台,三两下生起火。锅里下小米,蒸笼放馒头和土豆。他拿起一块猪肉,准备切。我忙喊:“太肥了,我不吃!”
他手一顿,瞥我一眼,眼神像在说:真麻烦。他收起肉,炒了盘土豆丝,盛了两碗米粥。
我坐在桌前,啃一口馒头,喝一口粥。米粥浓稠,带着淡淡米香。我忍不住夸:“好吃。”
他埋头吃饭,没搭理。我小心翼翼:“那个,我吃不下了。”
他抬头,眼神冷:“吃不下就别吃。”
我一愣:“你不是嫌我浪费?”
他语气硬:“吃不下和故意浪费不一样。粮食不是钱能衡量的。”
我恍然,心头一暖。他不是心疼钱,是心疼粮食。我低头,小声说:“那这碗粥……”
他伸手:“给我。”
他两口喝完我的粥,起身收拾桌子。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想:这男人,冷是冷,心不坏。
他穿上军装,准备出门,回头问:“会洗碗吗?”
我点头:“会!”
他挑眉,没说话,走了。我盯着锅,信心满满。不就是洗碗?简单!
可锅嵌在灶台里,取不下来。我傻眼了,试着舀水,手忙脚乱,水洒了一地。顾承安回来时,我正蹲在灶前,脸红得像煮虾。
他叹气:“算了,我中午洗。”
我咬唇,羞得想钻地缝。林清月,你真没用!
中午,他提着饭盒回来,菜是炒白菜萝卜,几片猪肉混在里面。我闻着味道,胃里翻腾,勉强吃了两口,冲出去吐了。
他跟出来,皱眉:“哪儿难受?”
我眼圈红了:“不是难受,饭不好吃。”
他愣住,眼神复杂。我低头,心虚得不敢看他。他默默回屋,把两份菜都吃完,然后敲了三个鸡蛋,炒了盘蛋饼,还煎了点馒头片。
他把盘子推给我:“吃。”
我夹一口蛋饼,金黄酥软,胃口回来了。可看着他冷硬的脸,我吃得心虚。拿人手短,我得改!
吃完,我抢着洗碗。这次我学聪明了,照着他早上的步骤,小心翼翼把碗洗干净。我得意地看他:“怎么样?学会了!”
他瞥我一眼,没说话。我心想:总有一天,我要让你刮目相看!
日子一天天过,我努力适应这破地方。每天早上,顾承安晨训回来,我就在灶台前瞎折腾,想学做饭。结果不是火太大把锅烧黑,就是忘了放盐,菜淡得像白水。
张爱凤来串门,看我手忙脚乱,笑:“清月,你这城里小姐,咋啥都不会?”
我脸一红:“我在学。”
她撇嘴:“学啥?嫁人了还让男人伺候你,懒媳妇的名声都传开了!”
我心一沉,咬牙没吭声。转身继续切菜,手却抖得不行。懒媳妇?这大院的人,都在背后笑我?
顾承安回来,带回一盒食堂的菜,青椒炒肉,香气扑鼻。我夹一口,勉强咽下,味道还是不对胃口。他看我皱眉,沉声问:“又不好吃?”
我摇头:“还行。”
他没再问,默默吃饭。我低头,心想:林清月,你得争气,不能总拖后腿。
下午,张爱凤喊我去大院帮忙,分粮票给家属们。我硬着头皮去,手脚不利索,粮票撒了一地。旁边几个女人窃窃私语:“瞧她那笨样,城里人咋这么没用?”
我脸烧得慌,咬牙捡起票,分发完就跑回屋。关上门,我靠着墙,泪水在眼眶打转。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还是不行?
晚上,顾承安回来,看我坐在炕上发呆。他皱眉:“咋了?”
我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没追问,默默生火做饭。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心头酸涩。他为啥对我这么好?是因为责任,还是可怜我?
吃完饭,我抢着洗碗,手滑打破一个碗。瓷片哗啦散落,我吓得蹲下,捡碎片时手被划破,血渗出来。
他走过来,皱眉:“别动。”
他拿来纱布,包住我的手,动作轻得让我意外。我低头,小声说:“对不起,我太笨了。”
他没说话,收拾好碎片,洗完碗。我咬唇,心想:他一定觉得我是个累赘。
第二天,我收到一封信,寄自文海市。我心跳加速,拆开一看,是林婉秋的字迹。她写道:“清月,听说你过得不好?嫁给个穷军人,住破屋,吃糠咽菜,值吗?我在文海市,订婚宴定了五星酒店,周子昂送我一颗大钻戒。你呢?还在那破地方洗碗?”
我攥紧信纸,手抖得像筛子。她为啥总要踩我一脚?她抢了我的生活,还要笑我?
我咬牙,把信撕碎,扔进灶里。火苗吞噬纸片,我盯着火光,心想:林婉秋,你等着,我会活得比你好!
可晚上,我躺在炕上,脑子里全是她的话。文海市的灯光,咖啡馆的香气,周子昂的笑脸,像刀子割我心。我翻身,泪水打湿枕头。顾承安睡在凳子上,呼吸沉稳。我盯着他的背影,心想:他会不会也觉得,我不配留在这儿?
3
天还没亮,鸡叫声刺破寂静。我从炕上爬起,头昏沉沉的。昨晚林婉秋的信像把刀,扎得我心口生疼。我攥紧拳头,告诉自己:不能再让她笑话我!
我穿上旧棉袄,蹑手蹑脚走向灶台。火柴划了两下,没点着。我咬牙,学着顾承安的样子,拿柴禾架好,总算点燃一小团火。锅里下了小米,咕嘟咕嘟冒泡。我盯着火光,心想:我得学会,不能总靠他。
门吱呀一响,顾承安回来,军装上沾着晨露。他看我蹲在灶前,愣了愣:“你干啥?”
我尴尬笑:“做早饭。”
他挑眉,瞥了眼锅:“粥糊了。”
我脸一红,赶紧舀起一勺,果然黑乎乎。我急得想哭:“我……我再试试。”
他没说话,接过勺子,把糊掉的粥倒进桶里。重新淘米,下锅,动作利索得像在操练。我咬唇,站在旁边,像个犯错的孩子。
“火别太大。”他低声说,递给我一根柴。
我接过来,小心往灶里添。火苗跳跃,暖意扑面。我偷瞄他,他低头切菜,侧脸硬朗。我心跳快了半拍,心想:这男人,冷是冷,教我时倒挺耐心。
早饭是小米粥和炒白菜。我夹一口菜,咸得皱眉。他看我一眼:“不合口?”
我摇头,硬吞下去:“挺好。”
他没再问,埋头吃饭。我低头,心想:林清月,你得争气,别让他觉得你挑剔。
吃完,他起身收拾。我抢过碗:“我来!”
他没拦我,只是说:“小心点,别又打破。”
我脸一热,认真洗碗。这次没出岔子,我得意地看他:“看,洗干净了!”
他瞥一眼,点点头,转身出门。我盯着他的背影,心头一暖。也许,他没那么讨厌我。
中午,张爱凤来敲门,笑得满脸褶子:“清月,去帮我缝军装,行不?”
我愣住:“我不会。”
她摆手:“没事,学!大院媳妇都得会点针线活。”
我硬着头皮跟她去。裁缝房里,几个女人围着桌子,边缝边聊。我拿着针,笨拙地穿线,手指被扎了好几下,疼得直吸气。
一个女人笑:“城里小姐,连针都不会拿?”
我脸烧得慌,低头不吭声。张爱凤打圆场:“慢慢学,谁不是从不会到会?”
我咬牙,照着她们的样子缝。针脚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。我叹气,心想:我真是个废物。
晚上,顾承安回来,饭盒里是食堂的红烧肉和土豆丝。我夹一块肉,油腻得胃里翻腾。我勉强咽下,冲他笑:“好吃。”
他皱眉:“又不合口?”
我摇头:“真的好吃。”
他没再问,默默吃饭。我低头,心头酸涩。他为我忙前忙后,我却连饭都吃不下。
吃完,我抢着洗碗。刚端起盘子,院子里传来喊声:“顾连长!紧急集合!”
他扔下筷子,抓起军帽就跑。我愣在原地,心跳得慌。紧急集合?有危险?
我站在门口,风刮得脸生疼。夜色浓得像墨,张爱凤跑过来:“别担心,估计是演习。”
我点头,心里却七上八下。顾承安高大的背影闪过脑海,我咬唇:他不会有事吧?
半夜,他还没回来。我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星辰吊坠在枕边闪光,我攥紧它,心想:他要没事,我一定好好学做饭。
天快亮时,门吱呀一响。顾承安走进来,军装破了个口子,胳膊上裹着纱布。我吓得跳起来:“你受伤了?”
他皱眉:“小伤。”
我心一紧,跑过去看。纱布渗着血,触目惊心。我眼圈一红:“怎么弄的?”
他语气淡:“演习摔的,没事。”
我咬唇,拿来医药箱,笨拙地给他换纱布。他皱眉:“我自己来。”
我固执地按住他:“别动!”
他愣住,眼神复杂。我低头,小心擦拭血迹,手抖得像筛子。他的胳膊结实,皮肤滚烫。我脸烧得慌,心跳得像擂鼓。
“好了。”我包好纱布,低声说。
他看我一眼,声音低沉:“谢了。”
我低头,心乱如麻。他受伤了,我竟然这么害怕。为什么?因为他是我的丈夫?还是因为别的?
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跑到食堂借了灶台。厨师老王笑:“清月,学做饭?”
我点头:“教我点简单的。”
他教我做西红柿炒蛋,火候、调料,一步步讲。我认真学,锅里滋滋作响。炒好一盘,颜色鲜亮,我闻着都饿了。
我端回屋,顾承安正换药。我把盘子往桌上一放,得意笑:“尝尝!”
他挑眉,夹一口,嚼了两下,点头:“能吃。”
我心一喜:“真的?”
他没说话,又夹一口。我看着他吃,心头暖得像开了花。林清月,你终于干了件像样的事!
可下午,张爱凤跑来,脸色不对:“清月,顾连长发烧了,送卫生所了!”
我心一沉,扔下针线就跑。卫生所里,他躺在床上,脸烧得通红。我握住他的手,烫得吓人。我眼圈红了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他声音虚弱:“没事。”
我咬唇,跑去拿毛巾,蘸凉水给他擦脸。他皱眉:“别折腾。”
我固执地擦:“你病了,我得管!”
他看我一眼,眼神软了些。我低头,心想:顾承安,你得快点好,我还得让你夸我饭做得好呢!
顾承安烧了两天,终于退了热。我守在卫生所,累得眼圈发黑。张爱凤来看我,塞给我一篮鸡蛋:“清月,你这媳妇当得不错。”
我笑笑,心头却沉甸甸的。她们不再叫我懒媳妇,可我还是觉得自己不配。顾承安为我做饭,受伤还瞒着我。我呢?只会给他添麻烦。
他出院那天,我扶着他回屋。他皱眉: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我没松手,固执地说:“我扶着,稳当。”
他没再推,默默让我扶。夕阳洒在院子里,他的影子长长地盖住我的。我心跳快了半拍,低头不敢看他。
回到屋,我给他盛粥,夹了点咸菜。他吃了两口,抬头:“你做的?”
我点头,忐忑地等着。他没说话,默默吃完。我松口气,心想:总算没砸锅。
晚上,我坐在炕上,翻看星辰吊坠。吊坠在灯下闪光,像在跟我说话。我攥紧它,心想:妈妈,你说我该怎么办?留在这儿,还是回去?
门吱呀一响,顾承安走进来。他看我发呆,皱眉:“想啥?”
我摇头,把吊坠藏进衣襟:“没事。”
他没追问,躺到凳子上。我咬唇,心想:他是不是永远不会问我的心事?
第二天,院子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。林婉秋一身洋装,挽着周子昂,笑得像朵花。她看见我,语气甜得发腻:“清月,过得怎么样?”
我心一沉,攥紧拳头:“挺好。”
周子昂笑,眼神却轻蔑:“听说你在这儿洗碗做饭?不嫌苦?”
我咬牙:“不苦。”
林婉秋笑得更欢:“我跟子昂来探亲,顺便看看你这好日子。”
我心头火起,强压住怒气:“谢谢关心。”
张爱凤跑来,热情地拉林婉秋:“哟,这谁家小姐?真漂亮!”
林婉秋笑:“我叫林婉秋,文海市来的。”
张爱凤愣住,看看我,又看看她:“你们……”
林婉秋抢着说:“我是清月的姐姐,来看她。”
我心一凉。她这是要当众揭我的底?我咬牙:“她不是我姐姐。”
林婉秋笑得更甜:“清月,别害羞嘛。”
周子昂插话:“清月在这儿过得不好吧?要不跟我们回文海市?”
我瞪他一眼,心想:你背叛我,现在还装好人?顾承安从屋里出来,皱眉看他们:“你们谁?”
林婉秋笑:“顾连长吧?我是清月的姐姐,来看她。”
顾承安眼神冷下来:“她没姐姐。”
我心一震,看向他。他站在我旁边,像堵墙。我咬唇,心头一暖。他竟然帮我说话!
林婉秋脸色一僵,笑得更假:“顾连长别误会,我就是关心清月。她在这儿吃苦,我心疼。”
我冷笑:“用不着你心疼。”
周子昂插话:“清月,顾连长家境不好,你跟着他干啥?回文海市,我帮你找份工作。”
我心头火起,攥紧拳头:“周子昂,我不用你管!”
顾承安沉声说:“她是我妻子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林婉秋脸色更难看,扯出笑:“清月,你真选了个好男人。”
我咬牙:“比你选的好。”
她愣住,气得脸都歪了。周子昂拉她:“走吧,别在这儿丢人。”
他们走后,我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顾承安扶住我,皱眉:“没事吧?”
我摇头,眼圈却红了。他为我说话,可我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。林婉秋和周子昂的笑脸,像刀子扎我心。
我低头,攥紧吊坠:“顾承安,谢谢你。”
他没说话,转身回屋。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想:林清月,你得更努力,让他觉得你值得!
4
天刚亮,院子里就热闹起来。张爱凤扯着嗓子喊:“清月!快来帮忙,军区要搞大扫除!”
我揉着眼睛,从炕上爬起。林婉秋和周子昂的挑衅还堵在心头,我攥紧拳头,心想:我得让他们看看,我林清月不是废物!
我换上旧棉袄,跑出去。张爱凤递给我一把扫帚:“扫院子,别偷懒!”
我点头,握紧扫帚,卖力干活。尘土飞扬,呛得我直咳嗽。几个女人围着看,窃窃私语:“瞧她那架势,装得挺像。”
我咬牙,假装没听见。扫完院子,我又帮着搬桌子,累得满头大汗。张爱凤拍我肩:“清月,干得不错!”
我笑笑,心头一暖。总算有人夸我了。
中午,顾承安回来,手里提着饭盒。他看我满脸灰,皱眉:“干啥了?”
我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大扫除,我扫了半个院子!”
他挑眉,递给我饭盒:“吃吧。”
我打开一看,红烧肉和炒青菜,香气扑鼻。我夹一口,胃口大开:“你做的?”
他摇头:“食堂。”
我低头,心想:他老给我带吃的,是不是怕我饿死?
吃完,我抢着洗碗。他没拦我,只是说:“小心点。”
我笑:“放心,不会再打破!”
下午,张爱凤喊我去组织集体活动。军区要办联欢会,家属们得准备节目。我硬着头皮接下任务,心想:这可是个机会,让大院的人看看我的本事!
我召集几个嫂子,商量节目。有人提议唱歌,有人想跳舞。我灵机一动:“咱们排个小话剧,演军嫂的故事!”
众人愣住,张爱凤拍手:“好主意!清月,你来编!”
我点头,脑子里飞快转。晚上,我熬夜写剧本,写得手酸。顾承安回来,看我趴在桌上,皱眉:“还不睡?”
我抬头,揉揉眼睛:“写剧本呢。”
他没说话,默默点亮煤油灯。我心一暖,继续写。剧本讲一个军嫂从娇气到坚强的故事,原型就是我自己。
第二天,我把剧本拿给张爱凤。她看完,拍手叫好:“清月,你真有才!”
我脸一热:“还行吧。”
排练时,我当导演,教大家念台词。几个嫂子学得认真,院子里笑声不断。我看着她们,心想:林清月,你终于干了件像样的事!
可下午,林婉秋和周子昂又来了。她穿着貂皮大衣,挎着周子昂,笑得刺眼:“清月,听说你要演戏?别丢人现眼啊。”
我心头火起,强压住怒气:“你操什么心?”
她笑得更甜:“我怕你出丑,丢了顾连长的脸。”
我咬牙:“用不着你管。”
周子昂插话:“清月,回文海市吧,这地方不适合你。”
我冷笑:“适合不适合,我自己说了算。”
顾承安从屋里出来,皱眉看他们:“又来干啥?”
林婉秋笑:“顾连长,我们劝清月回去。她在这儿受苦,你不心疼?”
顾承安眼神一冷:“她是我妻子,轮不到你们操心。”
我心一震,看向他。他站在我身边,像堵墙。我咬唇,心头酸涩。他又为我说话了。
联欢会当天,院子里挤满了人。话剧开场,我站在幕后,心跳得像擂鼓。嫂子们穿着棉袄,演得有模有样。台下掌声不断,我松了口气。
可半场时,林婉秋突然上台,笑得甜腻:“我给大家加个节目,跳支舞!”
她穿着洋装,扭着腰,跳得风情万种。台下男人吹口哨,女人窃窃私语。我心一沉,她这是故意抢风头!
张爱凤小声说:“清月,别让她压下去!”
我亲自上场,演那个军嫂。台词从心底流出,我喊:“我不是谁的替身,我要为自己活!”台下安静了,随即爆发出掌声。
我下台时,腿都在抖。顾承安站在人群后,眼神复杂。我心跳加速,跑过去:“怎么样?”
他低声说:“不错。”
我脸一热,心想:他夸我了!林清月,你争气了!
可林婉秋不甘心,晚上找到我,语气阴冷:“清月,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
我冷笑:“你不也一样?”
她气得脸都歪了:“你等着,我会让你后悔!”
她转身离开,周子昂跟在后面。我攥紧拳头,心想:林婉秋,你休想再踩我!
联欢会后,大院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。张爱凤拉着我,笑:“清月,你那话剧演得真好!”
我笑笑,心头暖得像开了花。总算有人认可我了。
顾承安回来,手里提着饭盒。他看我笑,皱眉:“咋这么高兴?”
我扬起下巴:“他们夸我话剧演得好!”
他挑眉,递给我饭盒:“吃吧。”
我打开一看,鸡蛋炒木耳,香气扑鼻。我夹一口,笑:“你咋老给我带吃的?”
他低头:“怕你饿。”
我心一暖,低头吃饭。饭菜简单,却吃得我心里踏实。我偷瞄他,他埋头吃饭,侧脸硬朗。我心跳快了半拍,心想:这男人,冷是冷,心不坏。
晚上,我坐在炕上,翻看星辰吊坠。吊坠在灯下闪光,像在跟我说话。我攥紧它,心想:妈妈,你说我该不该留下?
门吱呀一响,顾承安走进来。他看我发呆,皱眉:“又想啥?”
我咬唇,把吊坠递给他:“这个,送你。”
他愣住,接过吊坠,眼神复杂:“为啥?”
我低头:“你帮了我很多,我想谢谢你。”
他没说话,把吊坠揣进兜里。我心一紧,怕他嫌弃。可他低声说:“收下了。”
我脸一热,心跳得像擂鼓。他收下了!他不讨厌我!
第二天,顾承安带我去集市。集市上人声鼎沸,卖菜的、卖布的,热闹得像过年。我挑了块花布,想做件新棉袄。他站在旁边,默默付钱。
我笑:“我自己有钱。”
他皱眉:“省着点花。”
我心头一暖,挽住他胳膊:“谢谢你,顾承安。”
他身子一僵,瞥我一眼,没说话。我笑得更欢,心想:林清月,你总算让他有点反应了!
回到大院,张爱凤跑来,笑:“清月,听说你跟顾连长感情好了?”
我脸一红:“哪有!”
她笑得更欢:“别害羞,大家都看出来了!”
我低头,心跳得慌。真的吗?我和顾承安,有感情了?
晚上,我鼓起勇气,跟他摊牌:“顾承安,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。”
他愣住,眼神复杂:“你不嫌这地方苦?”
我摇头:“不嫌。只要你不嫌我笨。”
他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不嫌。”
我眼圈一红,心想:林清月,你终于找到家了!
几天后,林婉秋和周子昂灰溜溜离开。他们没再找我麻烦,听说订婚宴取消了。我冷笑,心想:你们也有今天!
我站在院子里,风刮得脸生疼。顾承安走过来,递给我一件军大衣:“穿上,别冻着。”
我接过来,裹上大衣,暖意从心底升起。我抬头看他:“顾承安,我们会一直这样吗?”
他看我一眼,声音低沉:“会。”
我笑,攥紧他的手。夕阳洒在院子里,红囍字在墙上闪光。我心想:林清月,你的新生活,开始了。